之前就有聽過宏都拉斯因為教育資源的缺乏,在公立學校時常會有一個老師要教好幾十個學生的事情。我本來以為是班級人數過多而已,後來才知道問題問根本不僅僅是單一年級的班級人數過多,甚至有一人學校,二人學校的存在。這邊說的一人學校二人學校不是台灣說的那種一到六年級只有一個學生的迷你小學,事實上是完全相反的情況,是一到六年級只有一個老師(或是兩個)。有一個對我來說千載難逢的機會讓我可以參觀這樣的小學,所以我當然不會放棄可以認識宏都拉斯另一面的機會,於是那天我出發前往Jacintillo。


Jacintillo,那是位於狗馬鴨呱省(Departamenteo de Comayagua)山上的一個小社區(Cuminidad ,他們用來稱呼未成村落的聚落,和我們的社區概念不太一樣),在狗馬鴨呱市(La ciudad de Comayagua,我住的地方,狗馬鴨呱省的省會,我平常講的狗馬鴨呱是這裡)往自由市(La libertad)公路的山上。根據他們的講法,需要搭一天一班的公車搭兩個小時,然後徒步行走半個小時才可以到。(回來也是一樣,公車也是只有一班可以下來)


我們在早上六點半搭上了往San Luis的公車,時間尚早,連太陽都還沒發揮它的威力,昨晚殘留的濕氣也還沒有退去,地上猶有潮濕的痕跡。與我同行的Doña Olinda(Olinda女士)是該間學校的老師,她似乎認識車上全部的人,所有的乘客都會互相打招呼。


兩個小時其實已經可以開到首都了,但她說是因為路的狀況很不好。車子不久就奔馳在公路上,天色也還灰噗噗的,從狗馬鴨呱市到San Jeronimo的路段我以前也跑過,我只覺得今天運氣不好,所以沒有好天氣而已。車子到San Jeronimo大約花了45分鐘,速度還不算慢;但到San Jeronimo之後隨即一轉,轉進一條土路,就開始我們顛簸的行程。


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但外面幾乎什麼都看不到,別說是天氣不好了,完全就是起大霧,能見度不到五公尺。我只能看見遠方模糊的樹影,高高低低忽隱忽現的。公車上播著Aventura(探險)合唱團的歌,雖然我平常很愛,但糊掉的重低音讓我耳朵很不舒服。我不知道是否在暗示著什麼啊,一路都在播探險呢。


在宏都拉斯,平民搭的公車一向是沒有站牌路上隨叫隨停的,而Doña Olinda怎麼連山上每一個上車的人都認識,而每一個乘客也都高聲開著玩笑。我終於忍不住問:「這條路上全部的人都互相認識嗎?」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因為整車的乘客都是要到各個不同社區教書的老師。


我一路和Doña Olinda聊著社區的情況,知道了其實這個社區還不算相當的窮,因為這個社區有生產咖啡,他們雖然沒有電,但因為某個機構(我忘了)的計畫,所以家戶也都還有水可以用。Doña Olinda說,真正的問題不是師資的缺乏,事實上宏都拉斯和我國一樣充滿著沒有書可以教的老師。真正的問題是政府不願意聘用老師,所有的非都會區都充滿著一人學校,兩人學校。Doña Olinda是兩人學校的老師,「這是Doña Iris,她的學校只有她一個老師。」Doña Olinda向我介紹著。


車子還是開在大霧當中,我一樣看不到遠方;不過在這邊兩年的相處,我已經可以一眼就分辨玉米了。是滿山遍野的玉米呀,一直開一直開路邊都是玉米田。雖然我知道玉米可以做成很多的東西,但是我對玉米最大的印象還是它是和綠豆、金針菇一樣都是明天見科的植物,而我開始有一種眼前所有的東西都即將要嵌著玉米的感覺。然後忽然就改觀了,車子一瞬間衝破了大霧,無窮無盡的山嶺展在我的眼前,放眼望去的是藍天和翠綠,還有一些房子灑落在其中。


Doña Olinda開始對我介紹沿路的社區,但我現在幾乎全忘了名字,她說「這間學校只有一個老師。」「這間學校有兩個老師。」「這間學校是大學校,有三個老師。」一個年級只有一個老師忽然變成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我們到了,在這邊下車吧。」她說。


我們下車的地方叫獅子的計畫(Plan de Leones),從這邊開始要用步行的。和我們一起走的還有Doña Iris。



我們在Plan de Leones的下車處,現在轉身背向螢幕就是我們行走的方向。


一路上都是咖啡園。Doña Olinda說這邊的小朋友在上完國小之後大部份沒有繼續升學,就留在家裡的咖啡園幫忙。



Doña Olinda(左)與Doña Iris(右)的背影,Doña Iris是我第一個看到走路會撐傘的宏都拉斯女性。兩邊的樹都是咖啡。



咖啡,仔細看可以看到有幾顆已經熟了,就是那些紅色的部份。



教堂和Doña Iris的學校,可能看不清楚,不過右方那幾個穿制服的小孩身後便是。


雖然我可以走更快,不過配合Doña Olinda的速度,我想這一段步行的路大概在一公里半到兩公里之間吧。我們已經完全走到白雲的上方了,很明顯已經上了稜線。



我們一路走的差不多就是這樣的路,一開始兩邊都是咖啡,後來就變針葉樹了。



咖啡樹苗,農家先把咖啡養成小苗之後再移植到咖啡園裡種。





上稜線了。


經過幾個民家之後,Doña Olinda說這就是她安排要為我介紹這個社區的Don José家。Doña Olinda說她還要先去上課,就把我留在Don José家裡。


Don José開始介紹起他的莊園。他說他莊園不大,大約只有四個manzana(中美洲的面積單位,各國不同,在宏都拉斯一manzana大約是7000平方公尺),對我來說已經很大了就是。







Don José的咖啡莊園,第一張是磨碎咖啡的機器,第二張是烘乾的地方,第三張當然就是莊園了,第三張裡面除了那些喬木以外放眼所見都是咖啡樹。


對於咖啡這個中美洲最重要的經濟作物之一我是完全不懂,問了一下才知道咖啡壽命大概八九年左右,大概到第七年開始產量就會變小,所以後來就會剉掉。


之後Don José招待我喝了他們自己種的咖啡,又請我去他們家坐,還特別開了電視給我看。剛剛說過這個社區是沒有電的,他們的電是來自太陽能板。Don José的太太跑來找我聊天之後我當然不可能繼續看電視,結果Don José就把電視關掉了,讓我覺得非常不好意思,覺得好像浪費了人家家裡寶貴的電。


聊天聊到一段落之後Don José說可以順道載我去學校,我就搭了便車出發。


說是搭便車其實是一分鐘車程的事,一下就到了學校。這真是一個漂亮的地方,學校座落在教堂旁邊,讓我想到「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這段話。草地上除了牛以外還有馬,我從來沒看過那麼漂亮的學校。


學校裡正在上著課,我覺得有點尷尬,但還是走到了教室門口。我一到教室門口就被教室內的景象嚇到了,Doña Olinda左臂枕著三本書,正在努力的唸課文。我似乎也嚇到學生們,學生的注意力一下全部集中到我身上。


Doña Olinda向學生介紹我是台灣來的,接著向全部學生說我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過咖啡樹(其實之前有看過,但我實在不太會認)。Doña Olinda其實也不太懂台灣,所以就變我自己介紹台灣,當然是用我的標準介紹法:台灣是一個小島,但我們是一個獨立的國家。結果Doña Olinda開始問我共產中國和中華民國的關係,我覺得每次講到這裡我頭就大,總不能直接在這邊上地理課,只好說我的國家有兩個名字,但台灣確實是一個獨立的國家。


Doña Olinda也向我介紹了她教室裡的年級,不過很奇怪,居然不是連在一起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一四六年級一起上,搞不懂這樣的邏輯。所以Doña Olinda是一次只對三分之一的學生上課,然後快速的交換手臂上書本的順序。


之後Doña Olinda也把我帶到隔壁教室去介紹我,然後就放我自生自滅了。


後來和出現在門口的學生家長聊了起來。我知道宏都拉斯政府在這邊有提供類似營養午餐的東西,本來以為是固定就是她們在煮,後來才知道原來她們是輪流煮的。





他們的灶腳,啊就真的是灶。



從學校裡照Jacintillo。



另一個角度,還是在學校裡。



跑去學校外面的草地照學校;左邊是學校,右邊是教堂。學校外面的草地都是牛和馬,我還有看到躺著的馬。當初是誰和我說馬除了在快死掉以前都會一直站著的?



從教室外面偷拍上課。


下課了,Doña Olinda拉了一張椅子給我坐,我一坐下來就迅速被小孩包圍起來,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那麼像猴子過。小孩子其實很害羞,和他們打招呼都不敢回我。但我覺得他們實在很可愛,當下宣布我要照相,然後也不管他們同不同意我就開始照了起來。


他們還是很害羞,一直躲我的鏡頭,但我硬是照了幾張之後拿給他們看。他們的反應讓我覺得他們根本沒看過數位相機,一開始很害羞的不敢看,後來幾個人擋不住好奇心看了我的螢幕,然後咯咯笑了起來,指著螢幕說這是誰誰誰耶,然後全部都圍過來了。


我和Doña Olinda說我想拍她和學生的照片,她問我在哪裡拍,我回答了都可以。結果Doña Olinda居然把整班學生都帶到山坡上去拍照,我忽然有一種自己在幫學生拍畢業紀念照的感覺。Doña Olinda帶隊拍照的時候教了學生「1、2、3,Whisky」小朋友覺得很有趣,就一直和我說Whisky,Whisky。Whisky就變我的綽號了。



出發去照相了!(但是有必要走那麼遠嗎?)



整隊中的Doña Olinda和小朋友們。



1、2、3,Whisky!!



山坡旁的小池塘。



照完回教室囉。


之後接著的是放飯時間。小朋友已經完全玩開了,一直搶著要我照他們,我就和他們一面吃一面玩。「照我照我」他們總是這樣和我說,然後換不同的排列組合。「給我看給我看」照完以後是全部都要看過一輪的。





放飯中。左邊的老師我一直搞不清楚叫什麼名字。



吃飯中,兩人中間是我在宏都拉斯最愛的氣泡飲料,Mirinda,是充滿色素的橘子汽水。感覺喝完連尿都會變橘色的,但事實上並不會。


找到了空檔我自己也跑去別的地方照相,不過有些小朋友並沒有進教室上課。「Whisky,過來」他們帶著我去某戶人家拿了馬刀出來,用馬刀在地上挖了一個洞,種上了一些快枯萎的植物。「你們怎麼不進教室上課?」勸了半天他們還是不進去,我只好跟著他們在外面聊天。搞半天他們以前從來沒有看過亞洲人,我是他們第一個看到的亞洲人呢。



空檔自己去拍照的相片之一。(剩下請自己逛相簿)





不知道為什麼小男生都喜歡這個手勢,是有做完這個手勢就可以變身的卡通呢?還是這個手勢很像雷鬼動大明星?





學生們之一。第二張本來女生是要排擠男生只照一張女生大合照的,不過最後並沒有成功。



這次照的相片裡面我最喜歡的一張,感覺小朋友已經在世界的頂端,沒有什麼他做不到的事。



小女孩有樣學樣,可是爬到一半就上不去了,哭哭。





學生們之二。



老師們,我不知道名字的老師和Doña Olinda。這張其實是放學出校門的時候照的,照完小朋友當然要拿去看,看完說「老師好漂亮。」結果Doña Olinda說:「是啊,就和往常一樣漂亮。(Sí, como siempre.)」完全是一個和我一樣說話中肯的好老師。


一點鐘,放學了。又是一陣「照我照我」「給我看給我看」,好啦,為了你們,我可以當一天的Whisky。






圖文來源:垃圾桶裡的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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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mael
  • <p>那小男生比的那手勢好像是Pandilla(幫派份子): mara salvaducha, mara 18的幫派暗語  小心! 他們家裡也許是幫派份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