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寄宿家庭裡,每天一早,老安娜會叫我起床吃早餐,早餐時我餐盤裡的食物,絕對是比他們自己的大兩倍。之前我在外面餐廳吃飯,老是無法吃飽,通常我都要點兩份餐才夠,我想是因為瓜地馬拉人個子矮小的緣故吧,所以當地人食物的份量都很小。但是老安娜已經接待過很多語言學校的學生了,他知道我們這些外國來的大個子,每一個食量都很大,所以每天都將我餵飽飽的,充滿精神上學去。
 
在學校裡,每天早上三個小時的西班牙文課,對我來說,真是疲勞轟炸。我識得的西班牙單字原本就不多,卻還要在一對一的課堂上全程和老師用西班牙語交談,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絞盡腦汁,想把表達的意念用支離破碎的句子講出來,再不行的,就只能用紙筆畫圖了。中間休息十五分鐘是我唯一可以喘口氣的時間,我很想和找其他的同學用英文聊聊天,但是大家都好用功,所有的同學連下課的時間也依然用西班牙語交談,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多講英文,只能站在旁邊努力的聽,看看可不可以增強些聽力。不過當我對西班牙語有了一些基礎以後,我發現其實西班牙文跟英文很相似,就像國語和台語的相似度一樣,不過就是所有的東西唸法不一樣,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文法而已。難怪這些英語系國家來的學生才花兩三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將西班牙語說的如此流利。甚至我們常聽說大多數的歐洲人都可以說三,四種語言,說穿了,西班牙語,法語,義大利語,葡萄牙語,其實就和我們這裡很多人同時會說國語,台語,客家話,福建話是一樣的,沒什麼了不起。


下午的時候,我有時參加語言學校的活動,有時找個咖啡廳讀書,有時一個人四處閒逛,但是晚餐以前,我一定要趕回寄宿家庭吃晚飯。晚飯的餐桌上,Paco 仍舊是抱著他那本英文字典,雞同鴨講的問我世界各地的所見所聞。David 還是吵吵鬧鬧的搞笑,小安娜除了要催促 David 吃飯,也不停地天南地北的用西班牙語和我聊天。我那混了兩三天課的三腳貓功夫哪裡招架的住,每一次問答最後都只好靠著會英文的老安娜幫我翻譯解圍,不然我就是抓幾個聽的懂的單字學著 David 鬼扯搞笑。就這樣,我們每天晚上的晚餐都過其樂融融。


吃完了飯,我們會一起看電視新聞,然後全家人又會七嘴八舌的向我解釋新聞講的是什麼。不知道為什麼,我在寄宿家庭的那個禮拜發生了好多事。第一天晚上,剛吃完晚飯就停電了,小安娜匆匆忙忙的幫我找來了蠟燭在我房間點上,我本來還以為停電是這裡落後國家常有的事,但是第二天的晚上我們看新聞時才知道,原來前一天晚上忽然颳起奇怪的強風,把一座傳輸全國南北電力的高壓電塔給吹倒了,那天晚上不只我們這裡沒有電,而是整個瓜地馬拉都停電了,乖乖!還有一次,那天居然是幾十年來最冷的一天,電視新聞播出附近火山口都結冰了的畫面,不知道是什麼自然現象,山頂上火山口四周結了一根一根好幾層樓高的大冰柱,所有的人圍在電視前面嘖嘖稱奇,沒有人知道該如何將這異象向我解釋,第二天連我的西班牙文老師都說那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還有一天晚上正在看電視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個五級的大地震,我當然嚇得不知所措,但是他們一家人坐在電視前面也各個面露恐懼,不過誰也沒有移動。地震完了以後,當然又是一陣考驗西班牙語的台灣對瓜地馬拉的地震比較。


經過了之前一個禮拜的自修和一個禮拜的疲勞轟炸課,我居然懂了許多西班牙文。以前我聽到身旁的人講西班牙文,我習慣充耳不聞,因為一個字也聽不懂。漸漸地,我慢慢的開始聽的懂一些單字,漸漸地,我開始注意聽路上的人說話,漸漸地,我也可以用簡單的句子問路和購物。而不知不覺的,我一個星期的語言課程將結束,而我也必須和寄宿家庭說再見。


上課的最後一天我和語言學校的老師及同學道別,那幾個美國來的大學生跟我特別有緣,我們互道珍重也彼此留下email。他們不停的為我未來的旅程加油打氣,還督促我一定要加強學習我的西班牙文。


離開 Xela 的那天早上,老安娜煮了最後一份早餐給我吃,他坐在餐桌旁看著我吃完,我靜靜的吃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雖然只和他們住了一個禮拜,而且我的西班牙文爛的完全無法和他們溝通,但是他們對我的關心,盡在不言中。我收拾好我的背包準備離開,然後和他們全家人一一擁抱道別,輪到小安娜時,她緊抱著我不放,口中一直唸著要我一路小心,有機會要回來看他們,我口中說好,但是我實在很心虛,因為我不知道將來還會不會有機會再回到這個遙遠的地方來。


又是我一個人踏上屬於我自己未知的旅程,忽然一股離愁湧上心頭。旅行中,我遇見太多太多萍水相逢的人,其中很多相談甚歡,甚至會互留email,總是說好了要再聯絡,其實你卻永遠不會。但有些時後,你遇到一些人,縱使以後不再聯絡,但他們已經不經意的在你心中留下了刻記。我往城市另一頭的巴士站走去,一個人走在陌生馬路上,穿過一堆又一堆陌生的人群,這時路邊平常總是放著奔放熱情拉丁音樂的小販,該死的突然放起了一首英文的抒情歌,軟軟的調子,令我更難過了...


在瓜地馬拉,不再有長途巴士,這裡到任何地方都要坐野雞車 (chicken bus) ,我人還沒走到車站,路上一部公車停下來叫住我,"要去San Pedro嗎?"大概是因為我背個大背包,一看就是觀光客,而San Pedro 是所有背包客的下一站。


"Si, cuanto cuesta?" (是的,多少錢?) 我大聲喊著,然後跳上車,往我的未來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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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公車站的路上



途中經過了一間購物中心





路邊停的就是五顏六色的野雞車



野雞車的內部



前往 San Padre 的路上



沿途路邊的攤販








圖文來源:流浪中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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