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要去的是以馬雅市集聞名的Chichicastenango。帕納哈撤的觀光街上有很多的旅行社都可安排通英語的交通車前往,但是一問之下要到下午五點才有車,那麼我到下一個目的地的時間就太晚了。於是我決定跟當地的居民一起坐野雞車(chicken bus),中美洲有名的野雞公車是這裡居民的主要交通工具。因為上面載滿了各種貨物,活蹦亂跳的活雞也是其中之一,所以觀光客都叫它們chicken bus。中美洲的這些野雞車都是美國或加拿大淘汰的學校交通車。車子改裝以後,漆上五彩繽紛的顏色,裝上車頂載物架,還有震耳欲聾的超大聲喇叭,有的還加上眩目燈光,甚至改裝引擎加強馬力。


野雞車上除了司機外,還有一位車掌,別小看這些作車掌的年輕小伙子,他們要沿路叫喊拉客,負責爬上車頂幫乘客上貨下貨,狹路會車時跳下去幫司機指揮交通,還要負責收錢。他們記憶極好,能夠清楚車上數十人每個人在哪裡下車,有沒有貨物在車頂,或是哪一個還沒買票。沒零錢找的時候,他可以一路擠到車子最後面,一個一個收完錢後回來還記得要找你多少錢(司機似乎也是車主兼老闆,因為他們有權力聘雇誰做車掌,而且地位崇高,可以任意使喚車掌跑腿)


我遇到的每一個美國或加拿大人坐野雞車都很興奮,因為勾起了他們的兒時回憶。有的野雞車主可能礙於經費沒有任何改裝,車身也沒有烤漆,甚至車身還印著某某小學的名字。聽說有些觀光客真的坐到小時侯學校裡的交通車呢!


要是早些時候要我坐這一趟野雞車的話,我是絕對不敢的,因為中途要轉車,而且車上不可能會有人講英文,難度實在太高。但是這時我的西班牙文已經略有進步。所以就放心大膽的跟著當地人一起擠上了車。車子上擠的熱鬧非常。正常只坐兩個小學生的每個座位上都坐了至少三個甚至四個人。我一上車,就有好心的當地人指了指一個已經坐了兩個人的座位,要我跟他們擠一下。因為我到現在已經深深了解到了這裡馬雅村民的友善與好客,於是我說了聲謝謝,就不客氣的擠上那個座位。走道另一邊的位子也是擠了三個人,坐靠走道的那位是一個原住民阿嬤。我和那位阿嬤都只坐了半個屁股,另外一半的屁股則懸空在走道上,所以一條腿得要用力撐著,雖然不是很舒服,但總比站著要好多了。事實上,車上的每個人還一定要坐著才行,因為那司機開車實在太猛,他簡直把這台大公車當作賽車來開,如果你站的高高的,幾個轉彎後你就會飛出窗外了。司機除了用開賽車的方式過彎,他還不斷的超車,因為所有的馬路都只有兩線道,所以他常常開到對方的車道來超車。每次都是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回到自己的車道。稍晚一步,就要和對面的車相撞了。不過這裡的野雞車好像是公路上的老大,有時後情況危急,都是對方車道的車子禮讓我們這體積龐大,逆向飛馳的大巴士。


車子飛快的奔馳在瓜地馬拉崎嶇的高山地形上。司機沒綁安全帶(事實上,我看這個國家根本沒有安全帶這玩意),每次急轉彎的時候,他會全身頃斜,一手握著方向盤,一首緊抓著身邊的扶手,轉頭斜視著遠處的彎道,一副萬夫莫敵的模樣。老實說,開賽車的人都沒有這麼誇張。司機把車開成這樣,全車旅客也沒能閒著,每當司機表演精彩過彎的時候,每一個人就要找東西抓好。否則像我這樣只坐了半個屁股的乘客,絕對會飛到走道另一邊的那排座位去。就這樣,我們全車的人應和著司機的每一個過彎動作,大家動作一致的忽而像左,忽而向右的努力平衡自己。因為大家的動作如此和諧一致,頓時我們都成了一個生命共同體。


在這車上坐了沒多久,我漸漸進入了狀況,我學會要將眼睛看著窗外,當遠方有急轉彎出現的時候,雙手就要趕快找地方抓好,並且開始調整重心,準備將身體向內側傾斜,以便化解既將出現的巨大離心力,這個技巧讓我省力很多。我還發現當你只用半個屁股坐在走道邊的時候,你的屁股要和隔壁走道另一邊的屁股緊靠在一起。這樣司機大轉彎的時候,兩人的屁股互相推擠,有了依靠,就再也不會飛出去了,非常省力。雖然我體會出了這麼多乘車技巧,但是一趟車下來,我還是搞的汗流浹背,兩隻手臂痠的完全不聽使喚,根本抬不起來了。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強壯的男人,但是令我非常驚訝的是,我放眼看看四周的瓜地馬拉人無論老人或小孩都面不改色,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


一路上,雖然每一排座位都已經坐了六個人,甚至七個人,那車掌還在沿路不斷的拉客。於是走道中間原本只容得下兩個半邊屁股的空間,居然能再塞一個人站著,車門邊佔滿了人已經關不上了,大家側一下身,又可以多站兩個人,每次我都在想絕不可能再塞得進任何人的時候,車掌居然可以再塞三個人上來。就這樣,車廂裡擠滿了人,我滿頭大汗,用盡吃奶的力氣努力抓著手邊能抓到的任何東西。車頂上載滿了香蕉,雜貨店補的貨,活雞,水果,衣服以及各式各樣你想像的到的生活所需,噴著濃濃的黑煙在山路上奔馳。


※野雞車是來中美洲一定要嘗試的旅行方式,有時候是唯一的方式。但是山路崎嶇危險,司機又亂開,而且車子老舊常拋錨,去年瓜地馬拉才發生一件大車禍,死了好多人。


(這張照片摘自網路)



(這張照片摘自網路)



野雞車總站



(這張照片摘自網路)



(這張照片摘自網路)



(這張照片摘自網路)



沒有彩繪的野雞車



這條練子連著巴士的超大聲喇叭,司機可以用撥弦的方式快速撥動,製造各種的噪音。喇叭在這裡不只是喇叭,也用來打訊號,告訴其他車子我要超車,左轉,右轉,老子現在心情不好,或者我今天很高興...



排檔桿旁邊的按鈕好像是渦輪增壓還是什麼的特殊裝置,按下去可以加強馬力



正在開賽車的司機老大



野雞車司機還喜歡把駕駛艙佈置成各式各樣(這張照片摘自網路)



擁擠的車廂



(這張照片摘自網路)



路邊拋錨的野雞車(這張照片摘自網路)



到了換車的路口,我在這裡下車,轉搭另一班野雞車










圖文來源:流浪中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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